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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山瞳孔猛地一缩。

不只他。

周围所有听见这句话的将士，神色都变了。

萧夜寒抬起霸王枪，枪锋直指十万大军。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玄铁虎符，在血与日光下泛着冷沉的光。

那一瞬，像有雷炸开。

先锋军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哽着嗓子喊了一声

“虎符在此……是王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属下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大片兵刃哐当坠地，跪地声一片接一片，迅速蔓延开来。原本还立着的阵列，不过片刻，竟像潮水一般塌了下去。

周崇山目眦欲裂：“不许跪！都给本将起来！起来”

可根本没人再听他的。

因为真正的主帅就站在他们面前。

萧夜寒手持虎符，黑甲染血，眸光如刀，从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上扫过。

“本王问你们。”

他声音不算高，却压得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你们入京，是为护国，还是为屠城？”

无人敢答。

“城中百姓断粮断水，井中投毒，皆出自宫中密旨。废太子死于天牢，皇帝灭口反咬，污本王谋逆。尔等今日若继续替他卖命，刀下砍的便不是本王”

他抬枪一指京城方向。

“是你们要护的百姓，是你们家中父母妻儿将来都要受的命。”

他顿了顿，嗓音骤沉。

“本王再问最后一遍。”

“愿跟着那老东西做狗的，站着别动。”

“愿回本王麾下、随本王清君侧、正朝纲的”

“跪！”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雷贯耳。

下一瞬，黑压压一片人影轰然伏地。

“属下愿随王爷！”

“愿随王爷清君侧！”

“愿随王爷”

十万人的呼声掀起黄沙，震得城楼都在发颤。

北城门上，守军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玄风激动得眼都红了，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收了！王爷真把十万先锋生吞了！”

沈南乔却仍盯着战场，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那道立于万军之前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花轿前拦车时，这人还坐在轮椅上，满身毒气，像一头半死不活却随时会咬断人喉咙的兽。

而现在，他站起来了。

是她一针一药、一局一局，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战神。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单纯的骄傲，也不是单纯的欣赏。

像是她亲手打磨出的一把绝世凶兵，终于在今日，对着天下露了锋芒。

她唇角一点点扬起。

就在这时，一名贴身暗卫快步掠上城墙，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低声道：“王妃，宫里出新招了。”

沈南乔目光未离战场：“说。”

“皇帝得知先锋军阵前倒戈，已经彻底疯了。”那暗卫压着声音，语速极快，“他命大内死士今夜潜入清流首辅、御史中丞、户部尚书几位重臣府邸，绑其家眷为质，再逼百官明日午门集体撞柱死谏，要把王爷逼成千古罪人！”

玄风脸色骤变：“拿老臣家眷做局？”

“还想逼百官赴死，好把脏水全泼到王爷头上。”沈南乔终于收回目光，眼底冷意层层漫开，“真是连最后一点脸都不要了。”

暗卫又道：“首辅府中刚满月的嫡孙，也在名册上。”

风从城外卷来，带着血和沙的味道。

城下，萧夜寒正在阵前收拢军心，十万先锋已伏地请命。城上，新的杀局却已从皇宫那条见不得光的缝里爬了出来。

沈南乔垂眸，指尖在城垛上轻轻一敲。

一下。

两下。

然后她笑了。

“也好。”

玄风一怔：“王妃？”

沈南乔转身下城，裙摆掠过青石阶，声音轻得像夜里将出鞘的刀。

“他既然喜欢拿别人满月的孩子做筹码”

“那今晚，我就送他一窝死士陪葬。”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城下那道最醒目的玄甲身影，眼底那抹冷意竟忽然化开一瞬，露出一点极淡的热。

“传信给王爷。”

“就说，十万先锋他收得很好。”

“剩下宫里那窝见不得人的耗子”

“交给我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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