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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众团长返回自己的驻地。

死了的三个人，赵成梁听了陈景明的吩咐，死的是团长，则将底下营长提拔成团长。

死的是团参谋长，则安排机要参谋下团部当参谋长。

其实陈景明，不论是官职还是社会地位，都较赵成梁差太多。

毕竟，一个不过上尉教官，另一个可是师长。

当然了，不在一个系统没法比较。

可也能对比保定八期的其他毕业生，现在在军阀部队的，基本上也只能当个连营长。

众所不周知，保定军校毕业生在军阀那并不是很受重视。

但，刚刚也说了是按理来说，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现在赵成梁是陈景明的俘虏，俘虏听长官的，没一点毛病。

凌晨四点。

赵成梁手下所有部队集结完毕。

……

赵成梁站在山脊上，看着自己的队伍沿着广九铁路向西开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维骐的一团，打着“赵”字大旗和“滇军第一师”的番号旗。

两千五百人的队伍，前后绵延数里，步枪上肩，机枪用骡马驮着，远远看去，烟尘滚滚，气势汹汹。

谁也不会想到，这支部队昨天夜里还是黄埔学生的手下败将。

“师座，陈教官。”马维骐策马过来，高声道，“部队已经全部出发。按照陈教官的命令，瘦狗岭不留一兵一卒，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赵成梁点了点头。

他是想留一个五百人的团在瘦狗岭的，到时候事不可为还能回来。

可惜陈景明不允。

他也没招。

赵成梁彻底破釜成舟，吐出一口气道，

“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

马维骐说话时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景明，

给杨总司令的电报，内容是：瘦狗岭发现小股敌军袭扰，已击退。为防城防空虚，职率主力回城巩固。”

赵成梁沉默了片刻，他也看向陈景明，眼神里多复杂情绪。

这封电报里，真话和假话掺在一起。

“小股敌军”是真的，只不过那一百多个学生军不是被击退，而是把他俘虏了。

“杨总司令有回复吗？”

“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您知道的，电话线被剪了，还没修好。”马维骐顿了顿，“师座，咱们就这么回去……杨总司令能信吗？”

赵成梁看了他一眼：“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他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咱们已经在广州城里了。”

说罢，赵成梁道，“陈教官，请！”

陈景明扭了扭身子，直接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

“出发。”

……

广九铁路从瘦狗岭西侧穿过，一路向西南，直插广州大东门。

这条路赵成梁走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走，他都是杨希闵麾下的第一师师长，是滇军在广东的顶梁柱之一。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回去造反。

“老陈，进了城可能有场恶战，你记得走我后面。”

周百福策马来到陈景明身边，如此说道。

如果按他以前的性格，说不得会劝诫一番。

但到了这一步，他不劝了。

倒不是说麻木，或者木已成舟劝也无用之类的。

而是周百福，乃至所有黄埔人都觉得，如果能够让东征军兵不血刃的拿下广州，哪怕有一丁点希望都得去做。

“护着自己吧。”陈景明笑道。

周百福没有说话，他看样子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即护着陈景明，从学校到现在，他哪里能不知道陈景明比自己脑子灵光。

只要陈景明活着哪怕事不可违，陈景明也能带着其他人活着。

没鸟周百福，陈景明依旧骑着马稳步前行。

瞿恩没骑马，他现在在跟几名学生传授战场经验。

陈丞则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广州杨希闵，刘震寰会如何应对。

也许又在想，这一次过后，自己能当什么官。

……

队伍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哨卡。

那是滇军外围警戒部队的一个排哨，设在铁路桥头，用沙袋垒了两个机枪掩体。

哨兵远远看见大部队开过来，立刻端枪警戒。

“什么人！”

赵成梁的传令兵策马上前：“第一师赵师长奉杨总司令急令，回师广州增援！”

哨兵排长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赵”字大旗，又看了看骑在马上的赵成梁。

他是认得赵成梁的，整个滇军系统里，谁敢冒充第一师师长？

“赵师长！”排长连忙从掩体后面跑出来，立正敬礼。

赵成梁在马上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辛苦了，有发现敌军吗？”

“报告师长，没有，一切正常！”

“嗯。”赵成梁没有多说话，一抖缰绳，部队继续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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