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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月二十二日，天还没亮，陈景明就起来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际线。

那里的枪声比昨天稀疏了，偶尔响几声，像是零星的鞭炮。

远处，龙华塔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陈景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

十一师的队伍在龙华以西的阵地上集结。

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步枪端在手里，枪口指向东北方向。

陈景明骑上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胡连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枪，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出发。”

陈景明一声令下。

队伍从龙华出发，沿着通往上海市区的道路前进。

陈景明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道路。

路不宽，两边是农田和村庄，再往前，厂房和仓库渐渐多了起来。

士兵们的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混着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天色渐渐亮起来，上海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

厂房、烟囱、仓库、楼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上海很大，比许多城市都大。

陈景明此刻改坐了轿车，透过窗户，陈景明能看见那些房子，街道，桥梁。

还能看到黄浦江上的外国军舰，租界里高耸的楼房，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

上海，就在眼前。

入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有工人，有学生，有商人，有妇女，有老人，有孩子。

或是举着小旗，或是敲锣打鼓，或是端着茶水，还有些人端着饭。

所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便是如此了。

陈景明从他们中间经过。

他还看到了一部分工人武装。

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带着疲惫的兴奋，手里的枪还冒着热气，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

有些是他们自己的，有些是敌人的。

恰在此刻，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北伐军万岁！陈师长万岁！”

陈景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他不想要这种万岁。

他只想赶紧把仗打完，赶紧让这些人回家。

这一幕被几名记者拍了下来。

……

陈景明坐车到了上海市政厅。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工人武装的代表，有各界人士。

陈景明是第一个进入上海市区的北伐军师长。

轿车在市政门口停下，陈景明刚下车。

就见孙启明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师长，校长来电，任命您为上海戒严司令部司令，负责接管上海军事，维持地方治安。”

陈景明没有说什么。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神经。

谁来管上海的军事，谁就掌握了上海的命脉。

这般重要程度，校长哪里会随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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