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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榘听到“换装备”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丘八大老粗，可那位的这一连串大手笔，还是砸得他心头突突直跳。

更不要提此前那位就曾经给他送给一笔巨款了。

再加上如今的十万大洋，两套住所，以及新装备……

这要是放在冯钰祥那里，连想都不敢想。

韩复渠跟了冯钰祥多年。

从1910年，韩复渠二十岁那会跟到现在，当初韩复渠是个一贫如洗的，随大流闯关东，在辽阳恰逢北洋第二十镇招兵，被编入冯钰祥的第三营当兵，随后提拔为营部司书生。

时至今日，他已是河南省主席。

虽然可以说韩复渠的每一步升迁，都离不开冯钰祥的提携。

但，韩复渠并不觉得自己欠冯钰祥什么。

韩复渠认为，自己能有今日这地位，靠的是敢打敢拼，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前程。

甚至而言，韩复渠反倒觉得冯钰祥有些亏欠他了。

当初进入京城，是韩复渠首个入京，可冯钰祥对此只字不提，反而提拔了孙良诚。

这也就罢了。

韩复渠最恼火冯钰祥的一点就是，他自己要吃苦，还非要带着弟兄们一块吃苦。

堂堂河南省主席，如今身上穿着的军装，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韩复渠手下的人更是好不到哪去，寒冬腊月里部队里的弟兄啃着窝头喝稀粥都是常事。

至于在洛阳娶了个唱梆子的女伶做妾，被冯钰祥当着全军团以上军官的面骂得狗血喷头这件事，韩复渠都不想多提了。

事实上，对于自己可能要背叛冯钰祥这件事情，韩复渠并没有半点负罪感。

毕竟这不是头一遭了。

大前年，也就是1926年南口大战那会。

冯钰祥的国民军被直奉联军打败，那时候韩复渠就带着残部转头投奔过阎锡山，还当了一个山西陆军第十三师师长。

不过后来冯钰祥在五原誓师，卷土重来时，韩复渠又带着队伍归了队就是了。

在韩复渠看来，这乱世里，什么忠诚不忠诚的并不重要。

活下去，活得好才重要。

让弟兄们有饭吃、有前程，才是顶顶重要的事。

当然了，韩复渠好歹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三两句好话、几箱银洋就能哄走的雏儿。

毕竟真要是就这么倒向校长了，回头老冯腾出手来打过来，怎么办？

现在南京的局势看起来可不咋地。

再一个，那位现在倒是说得好听，回头要是跟冯钰祥又走到一块了，到时候把他韩复渠卖了当筹码，他找谁哭去？

所以，韩复渠觉得这事，还是得观望观望。

“司令厚爱，俺韩复渠心里有数。只是队伍那边还有不少事得料理，冯总司令那边，也总得有个交代。”

赵成梁哪能听不出来意思。他也不点破，只笑着点点头，

“理解理解。司令说了，韩师长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找他，随时欢迎。”

说罢，赵成梁便迈步朝外走去，

“时候不早了，韩师长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了。”

走至门口，赵成梁又回了头，看向韩复渠，

“对了，如果韩师长想通了，来了南京，届时河南省主席还是韩师长的，每个月四十万的军饷。”

说罢，也不等韩复渠回应，赵成梁转头便走。

客厅里只剩下韩复渠，还有地上那几口敞着的箱子，银洋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韩复渠却并没有理会地上的东西，此刻他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刚刚赵成梁的话。

每个月四十万的军饷，以及保留河南省主席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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