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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闻言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迈步朝外走，余光就瞥见了窗户外，公馆大门口来了一辆轿车。

陈景明顿时驻足。

邱行湘也注意到了，有些好奇，

“这大晚上了谁会过来？”

陈景明驻足片刻后，没有选择理会，自顾自前去洗漱。

洗漱完毕，便见有一名少校走至近前，

“长官，第一师第一旅黄涛团长求见。”

“黄涛？”

陈景明眉头微皱。

他是广州行营主任，名义上总揽东南几省的军政大权，虽然说实际上没有什么权利，但是人事方面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黄涛乃余汉谋心腹。

按说这时候他应该在赤坭前沿阵地督战，深夜跑回广州来，打的什么主意？

邱行湘见陈景明沉吟，便低声道，

“老师，要不我去见见？”

陈景明没有拒绝，一个团长倒是的确不值得陈景明亲自去见。

别说一个团长，就是旅长求见，也得先预约。

“也好。你去会会他，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邱行湘道了声是后整了整军装，转身下楼。

会客室在一楼，没开大灯，只开了两盏壁灯，光影昏沉，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圈圈暗黄的光晕。

黄涛正站在屋中间等着，一身便服，裤脚还沾着黄泥点子，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前线赶过回来的。

此刻，黄涛手里还拎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匣子，铜包角磨得发亮，边角雕着简单的回纹，盒子看着颇为精致，里头装着的东西估摸着也是价值不菲。

邱行湘顿时心中更加好奇，同时加快了脚步。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黄涛立刻回头，见是邱行湘，连忙堆起笑，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邱长官。”

“黄团长，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邱行湘随意还了礼，示意他入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也没什么要紧事。”

黄涛没有立即入座，笑着把紫檀木匣子轻轻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余参谋长让我带了点东西过来，想着给主任补补身子。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邱行湘扫了那匣子一眼，不用打开，他也知道这个小意思并不小，不过他倒没有戳穿，只是笑道，

“余参谋长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黄涛搓了搓手，顺势坐了半边椅子，开始扯起了前线的战况，说桂军攻势怎么猛，对面怎么调兵，余参谋长怎么调度防御，将士怎么用命等等。

聊了一会，黄涛方才扯到正题上，

“邱副官，你常在主任身边，不知道……中央对我们粤军，对余参谋长，是个什么章程？”

邱行湘打了个哈哈，不接他的话茬，只说，

“余参谋长的能力，主任是知道的。前线的事，还要多多仰仗余参谋长。只要一心为国，中央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黄涛也是老江湖了，听出邱行湘不想透底，便也不再追问，又闲聊了两句前线的琐事，起身告辞，

“那卑职就不打扰长官休息了，我这就赶回前线。”

“好说。我送送黄团长。”

邱行湘送到门口，看着黄涛上了车，扬尘而去，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来，拎着那紫檀匣子上楼。

办公室里还亮着那盏绿罩灯，陈景明没睡，正站在窗边看夜景。

“老师，黄涛走了。”

邱行湘把匣子放在桌上，“还送了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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