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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雷给他碗里又倒了酒，“不过，云师兄，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北蛮的铁骑，最多一个月就会到京都城下。”

赵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乾元的四大营挡不住的。到时候三十万铁骑包围京都，那就什么都晚了，要从现在就准备，忠勇侯府你准备怎么办？”

云轩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马奶子酒的酸涩在舌尖蔓延，他看着亭外池水中倒映的宫灯，沉默了很久。

“云侯也说，让我带家人南下。”

“那就跟我一起走，我跟乾元帝说要你带着护卫，送我们到西夏国，到时候就别回来了。”

“我还没想好。”

云轩放下碗，看着赵雷。

赵雷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行，我就在鸿胪寺多住几天，你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我这里随时带你走。”

“行了，夜了，你回去吧。明天朝会还得应付你那位乾元帝呢。”

云轩站起身，看着赵雷转身走入夜色中。

亭中的宫灯在他背影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个西夏武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无声地跟在赵雷身后。

云轩转身朝花园出口走去。

走到月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池水中央的凉亭。宫灯的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赵雷方才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打算离开乾元的时候，记得先来找我。

如果他想要保全云侯一家的话，确实跟着赵雷去西夏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决定了就要早早准备了。

穿过月门，走回宫道上。

云侯正在宫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宫门时，云轩掀开车帘，看着夜色中渐渐远去的太极殿。

殿顶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柄巨大的剑悬在京都城上空，周围静悄悄的，宵禁开始后，街道十分安静，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这些在睡梦中的百姓不知道，再过一个月，三十万北蛮铁骑围城，到时候，也不知道这里会是什么样的人间惨剧。

马车还未出宫门口，路口中已经有一道倒影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见过云侯，世子！”

佝偻着身子的福喜公公，带着几个小黄门守在门口。

墙角一字排开了几个铁质的大桶，里面正燃烧着纸钱，风一吹过整个宫道都阴森了几分。

“福喜公公，怎么还没休息？”马车窗帘打开，云侯开口问道。

“睡不着啊！”

福喜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家好不容易收的十三个义子，昨天晚上都被杀了，有些连全尸都没收回来，我做干爹的好歹也要给他们准备下后事儿。”

“哦，昨天发生的吗，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唉！”

福喜叹了口气，仅剩的右手中捏着一沓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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