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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太监，看来是盯上你了。”

云侯睁开眼，看着云轩，“这个人，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是先帝和陛下最信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皇宫。他若是认定了是你，早晚会找你的麻烦。”

“既然这样，那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他。”

云轩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我还等他找到证据的时候，不如我先动手除掉他了。”

云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马车穿过长街，驶过宵禁后空旷的御道，回到忠勇侯府时已经过了子时。

侯府的门房听到动静，急忙打开大门。马车停稳后，云轩刚要下车，云侯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轩儿。”

“嗯？”

“你刚才在车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轩偏头看着父亲，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中那一丝锐利的光。

“就是字面意思。”云轩说。

“别把刚才齐山和老赵的事儿跟你祖母说，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云侯盯着他看了几息，松开手，率先下了马车。云轩跟在后面，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侯府。

大厅里还亮着灯。

老夫人坐在堂屋正中，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身上披着一件暗灰色的薄棉褙子。她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此时眼睛半阖着，似乎是靠在椅子上打盹。但听到脚步声，立刻就睁开了眼。

“回来了？”

老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云轩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睡不着。”

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旁边，“你们去宫里议事，议出什么结果了？”

云侯在另一侧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将朝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西夏要皇子入赘，十六皇子乾宇被推了出去，西夏誉王又狮子大开口要铁甲和工匠，北蛮连破十三城，大皇子领兵出征！”

老夫人的脸色越听越沉。

等云侯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向云轩，“轩儿，那个西夏的誉王，你认识？”

云轩点了点头：“当年在乾元宗，他算是我师兄。”

“他找你做什么？”

“叙旧。”云轩说，“顺便劝我带上家人，跟他一起去西夏生活。”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云轩看着她，“但有一件事，我想先问祖母和父亲。”

“你说。”

“忠勇侯府，要不要搬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烛火在灯罩里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老夫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许久。

“我今年七十有三了。”

老夫人说，“在这京都住了六十年。你祖父娶我的时候，侯府只有三间瓦房，后院那棵老槐树还是他亲手种的。后来侯爷袭了爵位，侯府扩了三倍，你父亲在北境打仗，每一次回来都要在院子里坐一坐，看看那棵树。”

她睁开眼，看着云轩。

“你让我搬走，搬到哪里去？西夏？还是江南？那都是别人的地方。祖母这把老骨头，只想埋在云家的祖坟里。”

“祖母……”

“你不用劝。”

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人老了，就求一个落叶归根，云家的其他孩子，你想带谁走就带谁走，我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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