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10章:艳红众叛亲离,跌入人生谷底(1 / 2)

作品:《陌生亲缘

[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第310章:艳红众叛亲离,跌入人生谷底(第1/2页)

地板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丝丝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那片冰原寒冷。张艳红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幼兽,连呜咽的力气都已耗尽。手机屏幕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快递文件袋,依旧静静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板上,封口严密,像一个沉默的判决,又像一个尚未开启的潘多拉魔盒,里面锁着她无法直视的未来。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彻底暗沉下去,城市的霓虹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映照着她惨白、泪痕交错的脸。胃部的绞痛从一阵阵的抽搐变成了持续的、钝刀割肉般的痛楚,喉咙干得冒火,嘴唇也起了皮。极度的精神打击带来了生理上最原始的反应,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仿佛只要不移动,不面对,那冰冷的现实就不会真正降临。

直到一阵突兀的、尖锐的铃声再次划破死寂。

不是电话。是门禁对讲系统的铃声。

张艳红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攫住。又是谁?公司的人?快递员去而复返?还是……警察?!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对讲机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意味。

不,不能开门。谁也不能开。她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催命般的铃声。但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也许是见她久无回应,对讲机终于安静了。但紧接着,她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她像看毒蛇一样盯着那闪烁的屏幕,不敢接,也不敢挂断,任由它响到自动停止。片刻后,一条短信挤了进来:“张小姐你好,我们是‘丽梅时尚’行政部,您留在公司的个人物品已清点封箱,如需领取,请于本周五下午两点至四点间,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到公司西门岗亭处办理交接。逾期物品将按无主处理。特此通知。”

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文字,宣告着她与那个曾寄托了她全部奋斗和希望的世界的最后一丝物理联系,也将被彻底切断。她的工位,那些承载了她加班日夜的文件、那盆她精心照料的小绿植、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甚至抽屉里备着的胃药和暖宝宝……所有关于“丽梅时尚”员工张艳红的痕迹,都将被抹去,打包,像处理垃圾一样,等待她的认领,或者,被丢弃。

“无主处理”。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她连去领取那些“遗物”的勇气都没有。她可以想象,当自己出现在西门岗亭,会迎接怎样的目光——保安的审视,过往同事或许的指点和窃窃私语,还有那种被彻底剥离、像个失败者一样领取“残骸”的羞耻。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再次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最后彻底没电,关机了。也好,世界清静了。但寂静带来的,是更加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难以忍受,提醒着她这具躯壳还在运作,还需要最基本的给养。她挣扎着,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摸索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矿泉水,几盒过期的酸奶,还有两个干瘪的苹果。她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却更激起了胃部强烈的抗议。

她需要食物,也需要面对现实。

拖着沉重的脚步,她回到客厅,拧开了昏暗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地上那个刺眼的文件袋。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仿佛那是一个有生命的、会噬人的怪物。最终,她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它。

封口很紧。她用指甲抠了好几次,才撕开一道口子。里面是几份纸质文件。最上面就是那份她已经在总裁办公室见过、此刻正式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下面,是措辞更加严谨、盖着公司法务部鲜红印章的《关于就“新城文化中心”项目损失事宜向张艳红追偿的告知函》,里面详细罗列了损失初步核算依据、法律依据,并要求她在指定期限内与公司法务联系,否则将直接启动法律程序。再下面,是一份她需要签字的《离职(辞退)交接确认单》,以及一份《个人物品领取通知单》。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在她的眼球上,烫在她的心上。“立即解除”、“重大损害”、“保留追偿一切损失的权利”、“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追究刑事责任”……这些冰冷的法律术语和定性词语,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死死罩住,越收越紧,让她窒息。

两千三百七十五万……她目光呆滞地落在那串天文数字上。把她卖了,把全家卖了,也值不了这个零头。还有刑事责任……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手铐、铁窗、囚服,还有父母、哥哥、所有认识她的人,那种鄙夷、唾弃、避之不及的眼神。

不!她猛地闭上眼睛,将文件胡乱塞回袋子里,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一边,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不能坐牢!绝对不能!她还有未来,她不能就这么毁了!可是,怎么办?谁能帮她?

家人?脑海里瞬间闪过父母绝情的话语和哥哥关机的提示音。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彻底碾碎。他们不会帮她,他们只会躲得更远,甚至恨不得从没生过她这个“惹祸精”、“灾星”。

朋友?她颤抖着手,拿起没电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开机。她点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大学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寥寥。以前的同事?除了工作往来,私交甚少,而且现在自己是“商业间谍”,谁还敢沾边?为数不多能说几句话的……她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那是她以前项目组里一个性格挺开朗的女孩,偶尔会一起吃饭。她犹豫着,拨了过去。

“喂?艳红?”电话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尴尬。

“小雅,是我……”张艳红一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我有点事……”

“啊,艳红啊,我正想找你呢。”小雅打断她,语速有点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自然,“那个,听说你……你离职了?哎呀,真是可惜。不过人往高处走嘛,挺好的,挺好的。对了,我现在有点忙,手头有个急活,老板催得紧,咱们改天再聊啊?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送行!先这样,拜拜!”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干脆利落,甚至没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那句“离职”,那句“人往高处走”,那句“改天再聊”,像一把把软刀子,扎得她生疼。对方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离职”,没有一句真正的关心,只有急于撇清关系的敷衍和客套。

张艳红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不死心,又拨通了另一个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不同部门同事的电话。这一次,响了几声后,直接被挂断了。再打,关机。

她点开社交软件,找到那个小雅的账号,想发条信息解释一下,或者哪怕只是倾诉一句。消息发出,前面出现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对方已经将她删除好友。

𝓍  𝚂  𝑇  i  𝓂e  .𝒞o  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