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9章 最后一块砖(1 / 2)

作品:《开局镇北王世子,逆袭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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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远的曾孙陈一诺,在雁门关外的院子里住了一辈子。他出生在那间土屋里,长大在那棵柿子树下,变老在那把藤椅上。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像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样,埋在那片荞麦地里。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年秋天,柿子红了,他正坐在树下摘柿子,一个穿西装的人走进了院子。那人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一个公文包,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份文件。

“陈先生,这块地,政府征收了。要建一个旅游度假村。您看看补偿方案。”

陈一诺接过文件,翻了翻,放在一边。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柿子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呢?”他问。

“也征了。要移走。”

“移去哪?”

“这个……还没有定。可能是植物园,也可能是某个公园。”

“移不活的。”陈一诺说。

“陈先生,您放心,我们有专业的团队,保证——”

“移不活的。”陈一诺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西装人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一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把那份文件还给西装人,说:“你们征吧。地,你们拿走。房子,你们拆。树,你们移。我不拦。但我告诉你——那棵树,移不活的。”

西装人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个月后,拆迁队来了。陈一诺没有阻拦,他坐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人爬上屋顶,揭下一片一片的瓦,拆下一根一根的椽。土屋的墙被推倒了,尘土飞扬,呛得他直咳嗽。他咳完了,抹了一把脸,继续看。

柿子树没有被移走。工人挖了半天,发现树根扎得太深了,扎穿了地基,扎进了石头缝里,根本挖不出来。他们用电锯锯断了几条粗根,想用挖掘机拔出来。树晃了晃,没有倒。又锯了几条根,树又晃了晃,还是没倒。工人们累得满头大汗,骂骂咧咧,说:“这树成精了,不走了。”

陈一诺坐在门口,看着那棵树的根被一条一条地锯断,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棵树不会倒。不是因为根扎得深,是因为它不想倒。它不想走。它死也要死在这块地上。它宁可被锯断了根,倒在自己的土里,也不愿意被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活着,但活着没意思。

后来,柿子树没有被移走。不是移不走,是工头不想移了。他说:“这树太老了,移了也活不了。就算活了,也结不了几个柿子。不费那个劲了。”他们把锯断的根埋回土里,把树干扶正,用几根木棍撑着。树歪了,但没有倒。那年秋天,它还是结了几个柿子。又小又酸,涩得要命。咬一口,嘴里发麻。陈一诺摘了一个,嚼了,咽了。涩的。涩到底了,没有甜。他知道,树在生气。它被锯断了根,房子被拆了,主人要走了。它不想结果了。它想死。

但到了第二年春天,它又发芽了。嫩绿的芽,从枯黑的枝头冒出来,一簇一簇的,倔强得像那些守着这块地不放的人。陈一诺看着那些新芽,笑了。他没有说“移不活的”,他说:“活过来了。”树听见了,摇了摇枝条。

陈一诺搬到了城里。住在儿子家,楼房,有电梯,有暖气,有抽水马桶。他住不惯,睡不着。夜里躺在床上,听不到风吹柿子树叶子的声音,他心慌。他坐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万家灯火,没有柿子树,没有荞麦地,没有远处的山。他看了很久,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耳边全是风声。不是窗外吹来的,是心里刮起的。

他每年秋天都回雁门关,去那片废墟上坐坐。院子的墙没了,屋没了,只有那棵柿子树还在。歪着,撑着木棍,但活着。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柿子红了,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他摘一个,咬一口。涩完是甜的。甜的,和从前一样。他嚼着柿子,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恍惚中,他听见有人说话。很远,很轻,像风,又不像风。是很多人在说话,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他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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